6月16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5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称“社零”）同比下降0.6%，上一次出现社零同比负增长还是在2022年12月。
按消费类型来看，5月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汽车、建筑及装潢材料三类商品销售额同比下滑均超10%，金银珠宝类消费同比下滑8.9%。
6月16日，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付凌晖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5月商品零售额确实出现了一定下降，主要影响因素是去年大规模“以旧换新”政策实施以及“6·18”抬高了去年同期基数。当然，今年5月部分地区高温多雨因素也影响了居民的线下消费。但是，综合商品和服务销售的总体情况，消费市场稳定运行、提质升级的态势没有改变。
远东资信研究院副院长张林表示，综合来看，上半年社零数据偏弱已成市场共识，但全年走势大概率呈现前低后高、温和修复的特征，全年社零正增长中枢预计在2%至3%区间。
东北证券研究所宏观经济首席分析师廖博表示，当前就业形势总体稳定，企业盈利边际改善也有利于消费者可支配收入预期趋于明朗化，而政策端有望同步向科技创新和服务消费等领域倾斜，后续消费或边际向好。
消费数据分化
2022年，社零同比增速曾多个月出现负增长，2023年1—2月增速回升至3.5%，截至 2025年12月，增速一直保持在2%及以上。进入2026年，社零同比增速呈现持续下滑趋势，前五月，社零同比增速跌至1.4%。
张林表示，“以旧换新”补贴政策退坡与高基数效应是拖累5月社零增速的最直接原因；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耐用品消费透支，导致今年换新需求自然走弱。同时，城镇居民工资性收入与财产性收入增速放缓，叠加房价低位抑制财富效应，使得城镇端消费疲软特征更为明显。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同比增长4.9%，相比去年同期下降1个百分点，低于去年全年增速（5.3%）。一季度人均财产净收入同比增速（1.6%）也低于去年同期水平（2.7%）。
廖博表示，消费阶段性表现偏弱，主要是超常规逆周期政策小幅退坡、内生动能稍显不足的结果。居民部门的资产负债表仍处在修复过程，股市释放的财富效应更侧重于结构性机会，而非普惠性财富扩张。
在社零增速波动中，部分消费数据增长存在明显分化。
其一是城乡消费出现分化。1—5月，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同比增长2.6%，增速高于城镇1.4个百分点。其中，4月城镇消费品零售额由正转负，5月进一步下跌至-0.9%，而5月乡村消费品零售额仍保持1.5%的增长。
国家统计局贸经司首席统计师袁彦发文解读称，县域商业设施日趋完善，“以旧换新”产品下乡进村纵深推进，带动乡村市场销售增长。县域消费市场活力持续释放，包含镇区和乡村地区的县乡消费品零售额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达39.3%，比上年同期提高0.4个百分点。
其二，1—5月，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4%，增速持续高于社零增速。
付凌晖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随着中国发展阶段的变化，消费场景的日益丰富，服务消费的需求在加速释放，日益成为消费增长的重要力量，服务零售额成为观察消费发展的重要指标。服务零售额增速持续高于商品零售额增速，这种变化是经济发展规律所决定的，也是消费升级的重要体现。发达国家过去的发展轨迹也是逐步由商品消费向服务消费扩大。
下半年消费或将回暖
在4月和5月多项消费数据走弱的背景下，下半年消费走势仍存在很多不确定性。
张林表示，从节奏上看，二季度消费仍是低点，三、四季度消费有望随补贴高基数效应逐步消退、服务消费政策持续发力而温和回暖。结构层面，服务消费的韧性好于商品、乡村消费好于城镇的消费分化，在政策加力和价格环境改善后有望收敛，但耐用品的修复节奏仍取决于补贴设计优化和居民收入预期改善。
此外，张林也提出需要警惕全年社零增速转负的风险：若补贴进一步退坡，服务消费扩容又无法形成有效对冲，叠加城镇收入预期、资产价格未见改善，名义价格持续偏弱，全年社零增速存在进一步下行的可能。
为拉动下半年消费增长，多位宏观专家提出了相关政策建议。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张立群表示，5月消费数据反映出供强需弱格局对经济回升向好的制约仍较突出。建议尽快启动大规模政府公共产品提质升级投资，拉动企业订单增长，通过促进就业提升居民收入和消费水平，充分激活国内超大规模消费市场。
宏观经济专家张燕生表示，消费持续增长的根基是居民收入稳步增长，目前大量促消费政策只是权宜之计，部分措施甚至依靠透支未来消费拉动短期需求增长。相比于碎片化政策、临时性措施以及一些尚未落地的促消费举措，当下更需要建立促进消费增长的长效机制。5月社零增速转负也提示，提振消费工作需要兼顾调结构、防风险、促改革，政策重心应放在能够提升中长期经济增长潜力和实力上。
张林表示，在直接刺激层面，消费券仍是见效最快的工具。建议聚焦餐饮、文旅、绿色家电等领域，设置消费券使用期限与门槛，制造消费紧迫感，发挥乘数效应。“以旧换新”政策也需要在现有基础上优化补贴结构与投放节奏，适度拓展至服务消费领域，同时避免短期需求集中释放后再次形成新的透支效应。
其次在夯实消费能力层面，张林表示，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是根本路径。重点推进稳岗扩容、增强服务业就业吸纳能力，加大对中低收入群体、育儿家庭的转移支付力度，让居民有钱可花、降低预防性储蓄意愿。考虑到当前外需对经济的托底作用，还需要重点稳定与外贸直接相关的就业岗位。
展望下半年整体经济增长走势，付凌晖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今年以来，一季度增长增势较好，一季度GDP增长5%。二季度以来，受国际环境复杂变化、国内结构调整压力等影响，部分经济指标出现了增速回落，一些企业经营面临困难，但从整个发展大势看，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的态势没有改变，动能向新、结构向优的特征依然明显。
